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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uth

Ruth Hering 是我先生老妈Maria的朋友,她们俩也是邻居。 我是2009年来德国的,当时住在Bochum,Maria住在Luenen,我们偶尔去Luenen拜访Maira,当时Maria身体已经不太好,只能整天躺在床上,大约一年半后,Maria过世了,我们搬到了Luenen,于时也成了Ruth的邻居,那时的Ruth也已经有80多了。 Ruth还是中年的时候,她先生因为健康原因去世了,可以说Ruth是中年丧夫,后来她找了个伴侣,那一年我搬到Luenen的时候,她伴侣的身体已经不太好,但Ruth还是活蹦乱跳的。 我和先生偶尔会上路上遇到Ruth,相互问候,没太多交往。有次我单独在路碰到了Ruth,我们聊了会天,她说她需要人帮她做些家务,她没往下深聊,欲言又止。再后来的一天,我在超市又遇到的Ruth,这次她好象看到亲人似的与我打招呼,她一个人推着推车采购,感觉她很吃力,于是我就帮着她推着购物车回到了家,一路上,她说:“燕,你能不能每周抽2个小时来帮我?以前一直是我儿媳过来帮我的,但目前她身体出现的状况,不能来了。” 我说行啊,我们约定每周五上午去她家。这个时期,我的淘宝店订单已经不太多了, 有些空闲时间。这一年大约是2016年,她的伴侣已经不在了,她一个人单独生活,晚辈们经常抽空过来看她。从这一年起,我跟Ruth交往越来越密切了。 那段时间,我是每周五去她那帮她擦擦窗子,那年她老人家已经89岁了,但她还是坚持自己能做的都自己做。夏天的时候,我们有时坐在她的漂亮的露台上聊天,我德文不太好,但基本能理解她的意思,有时她回忆二战期间的事,她告诉我她的先生二战期间服役部门是潜水艇,当时潜水艇的工作环境不太好,士兵们的身体由于糟糕的工作环境而变得很差,二战结束后,她先生回到了德国,她和她先生是在一次舞会上认识的。 Ruth是个善良的老人,也喜欢与人分享东西,她总是不过多地打扰她的晩辈。Ruth平时很注重穿着打扮,即便不外出,她也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描眉、涂口红是每天的必修课。记得有天她想出去采购,照镜子一看,长出来的发根全是白的,但又急着要外出,于是她要我帮她有眉笔把发根涂深,这件事让我笑话她很长一段时间。她有时也做些德国美食让我尝尝。 Ruth满90岁那年,她戴上她先生以前送给她的项链,在晚辈的安排下去了一饭店做寿,这一年来她身体还算可以。一年后,她的身体状况慢慢变差了,出一趟门,中间要停顿好几次。这一年,她老人家有天独自出门扔垃圾,来回也就是20m左右的距离,可是她老人家在回家的路上跌倒了,她躺在地上,起不来,直到等到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孩路过,才叫来人将她扶起来,这次她的左手臂骨头错位了,上了夹板,有四周左右的时间,生活自理比较困难,我去她家的频率也由以前的每周五增加到只要有空就到她家去瞧瞧。那年她邀请我跟她们一起去她91岁的生日宴,可是我拒绝了,因为我糟糕的德语。每年圣诞节的时候,她总是感慨道又平安渡过了一年。 又过了一年,老太基本不能出门了,起身都有点费力。这一年的生日是在家草草过的。有次我帮她剪脚指甲,发现她双脚水肿得厉害,我告诉了她,她说老年人都这样,没有理会我。后来我又告诉了她的孙女,除了吃利尿剂外,没采取啥措施。到了2020年,老太身体比上一年又差了些,有天我发现水肿已发展到腿,并出现了溃烂,于是告诉她孙女,霸蛮将老人送到了医院。出院的时候,医生是不允许老太单独居住,要求她去敬老院,可是她死活都不去,医生没法,只好让她孙女做监护,签约护理公司上门服务。老太刚出院那会儿,水肿没全消,但溃烂已经治愈了。但是回家没多久,溃烂又开始了,家庭医生帮她小腿绑绷带,不让体液流到腿部,可是体液却积在大腿和腰部了,最后发展到手臂水肿,德国家庭医生却一直没有更好的办法。这一年老太应该是感觉到身体很差了,有天,她帮我订购了件新衣服,还要我从她的首饰盒里挑选几样我中意的首饰,我一听到她说这话,眼泪就不自觉地往下掉,感觉她已经觉得日子不多了,但又不能告诉她为啥哭。老太一直玩强的过着每一天,直到她93岁生日。过完生日没多久,老太就不能起床了,有天护工将她送到了医院,那天晚上老太的儿媳告诉我,老太已经去了。 老太的追思会是二周后举行的,我当时骑着自行车去的,由于导航的错误,耽误了些时间,但老太的晚辈们坚持等我到了后才开始。老太中年丧夫,后来老年丧子,但她并没被这些压倒。她喜欢在家里养花,她老说生活对她来说已经很黯淡了,必须要养些颜色鲜丽的花,看到这些艳丽的颜色,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就会淡忘。